一生僕らは生きて征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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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耽】错位(2)

第一章→

不想校对有没有错别字了,有的地方本来要加注解的也懒得加了,看不懂就算了吧(你)我以后再慢慢加上去。

这一章梁与歌正式出场,我自己还蛮喜欢的,各种意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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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酒吧坐落在一处僻静的居民区附近。道路两旁有高大的法桐静静投下树荫,下了晚自习的学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过去,和路旁充满暖黄光线的猫咖里懒懒趴着的橘猫打了个招呼。书店、小卖部、水果摊以及红砖的房子沉静在燥热的夏夜空气中,等最后一声蝉鸣“嘶——”地拖出今日的残音。

酒吧不是建在地面上——它就像美利坚禁酒令时期东躲西藏的秘密酒馆一样,是不为一般人所知的。表面上看,那儿只是寻常人家的地下车库入口,可顺着楼梯缓缓步入,便可以看见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门,上面印着哥特字体的金属字“Outsider”。

局外人。我擅自给它找了一个恰当的翻译,然后握住门把用力推开。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清晰地划分了酒吧与外部世界的界限——眼前的空间呈不规则的圆滑图形,像是一片巨大的香樟叶。室内的装潢是一种奇异的蒸汽朋克与欧风的混合体,地面铺着红木地板,而与之相反的天花板却是密集盘绕了裸露在外的金属管道,其上缀满了漂亮的小灯泡,恍若室内的星空。除了吧台处垂着两盏明亮的灯外,其他地方都游离着暗彩色的光线,反而更显昏暗迷离,衬得吧台仿佛野外森林中的一个孤零零的加油站。我回头,发觉从外面看年久失修的铁门,在里面却是另镶了厚重精美的木纹。

慵懒的JAZZ乐曲摇摇晃晃地贯过我的耳膜,我重新移回目光时,见明亮干净的吧台旁,一位调酒师正冲我微笑。一个预想中的人物出现了。他理应充当了给梁与歌递纸条的跑龙套角色,可现在一看,他的脸可比他的设定更加有戏:吊眼角,染成栗色的头发,再配上他一副怎么看怎么令人不爽的微笑,我觉得他应该是个非常自来熟的话痨,也就是说,很难对付。

我硬着头皮,义无反顾地走过去。

长长的台面中央摆着一个不小的黄铜地球仪,上面十分模糊地勾勒出大洲大洋的形状,并且附带了很多坑坑洼洼的凹陷,仿佛上帝心情不佳时将烟头随意地揿在了上面。调酒师很自然地靠在它旁边,双臂支撑着半伏在吧台上,瞬间摆出了一副与你掏心掏肺的亲密模样:“嗨,第一次来?”

他随手将地球仪一转,我看见在亚洲的位置上用英文刻了一排字:“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只要不在这个世界上!”我差点噗嗤一下笑出来——原来“Outsider”是作如此解,不是加缪,而是波德莱尔。也难怪这Pub纯良又文艺得像一个咖啡馆,这儿的老板大抵也是肚子里有点墨水并且不缺钱花的富二代,专门在地底下搭建个私人小世界用来逃避现实。

倒是挺有意思。我抬头重新打量了一下那调酒师,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看起来比刚才顺眼了许多。即便被我冷在一边,他也没有摆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而是继续饶有兴致地盯着我,仿佛观察人类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是啊,随便给我来杯什么吧。”我回答道。

“呃,不会吧,第一次进酒吧?”他惊讶的样子很是浮夸,但也没有继续和我纠缠下去,很是敬业地开始摆弄他的瓶瓶罐罐,“对了,你可以叫我Evan。”

我把自己摔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转过去背对着他:“我叫黎江。”

 

然后我就看见了梁与歌。

他就这么走进我的视野——我的眼睛还残存着吧台明亮的灯光的暖度,猝不及防地撞进昏暗里,而他就这样在光线暧昧中走来。酒吧的正中央有一个设计成黑胶唱片形状的圆形小舞台,在音乐中以几乎不可测的缓慢速度轻轻旋转着。他从黑暗里走出来,站上这个小小世界的焦点。

一瞬间,我仿佛被夺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想我知道D为什么看上他了。

他的确就是那种人——你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然后就被惊心动魄地攥住,是那样不动声色却又尖锐锋利的好看。

他的手在电子琴的琴键上方荡过去,几个音节像麻雀似地蹦跳出来。他直起身,走到那小型舞台的边缘,右手一揽让麦克风像个跳舞的女孩一般斜倒进他的怀里。

他口唇微启的样子让人联想到亲吻。

——这个想法真是糟糕透顶。事实上,我的到来,包括计划这次到来的所有思考,从头到尾都糟糕透顶,大错特错。从最初的假设开始,我就早已偏离了实际。那一声一声,能把人的魂也勾走的韵律不是来自D,尽管D在钢琴前是光芒夺目的,可他离了钢琴就只是块冷硬的木头,精神上的查泰莱先生。

而梁与歌,他本身就是一杯下了媚药的酒。

他身穿一件带白色格线的麻质黑衬衫,修身的长裤随意地包裹住修长的双腿,暗且艳的灯光勾勒出他的侧脸。他的头发不染不烫,刘海安静而随性地伏在额前,令他看上去只是个刚进大学的freshman。他就像是炫目的白雪,干净,一尘不染的魅惑。他眼睫投下的阴翳,足以让任何人忘我地步入,随后沉沦进去。

作出这番十分客观的评价后,我翻了个白眼。

真是暗夜里的小妖精。

那圆形的小舞台缓慢地转着,他的歌声就这样打着璇儿,融化进温柔的夜色里。今晚的客人不算多,我看见有小姑娘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不用看都猜得到。那舞台简直就是刻意设置的展示台,360°无死角,而他的脸和身材也很对得起这儿的硬件设施,每个角度看他,都仿佛有不一样的感觉。

作家是少不了比喻的,一个东西总得像另一个什么才行。可是我却不能把梁与歌比作其他东西,他可以使音符变成小鸟雀跃,使麦克风便成舞池里旋转的女孩儿,使乐声连绵如夜雨一般落下,可他自身却是无可比拟的。

他的确很特别。

 

“嘿,看得这么认真,怕不是喜欢上我们与歌了吧?”

当我在脑中天马行空地把梁与歌描写成了言情小说男主角的时候,背后传来Evan的声音。我像是从泥潭中解脱一般如释重负地回过头,见他推过来一杯金黄如猫眼瞳的液体。“怎么样,和你现在的心境一样,黄得很彻底吧。”

“我不看他难道还看你吗?再说,你不是应该给我表演一下……嗯……”我词穷地指了指他手边的调酒壶。

“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专门跑过来看我摇调酒壶的人好吗。”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接着继续开始忙活。

我拿过酒杯抿了一小口,但心情完全不在品酒上,所以也没有品出什么意味。我心不在焉地又问Evan:“你们酒吧就只有这一个驻唱歌手?”

“那是自然,就像我拿不出另一个地球仪一样,我们这儿找不到另一个歌手了。”

“喂,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不怕被老板炒了吗。”贵店老板内心叫嚣着要移民到另一个地球,而打下手的却根正苗红地安于现状,坚定而安分地扎在这儿庸碌度日。

“怎么会?”他眨眨眼,“咱老板可喜欢我了,不然干嘛一月两万的薪水聘我,比坐办公室里的小白领还赚钱,我家里人都以为我被富婆包养了呢。”

哈?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震惊——虽然没有见识过Evan的本事,但无论怎么想,一个空闲时可以和客人侃天侃地的调酒师能转那么多,社会的天平还真是倾斜成直角了。

“不过呀,梁与歌那小子才真像被富婆包养呢。我都不知道老板从哪儿把他挖得来,总之可吃香了,和老板关系好得我都嫉妒呢。”

我是真的无话可说了,转过身打算翻第二个白眼,一半是翻给Evan的,一半是翻给梁与歌的。

而幸好我没有真的翻白眼,因为在我转过身去的一瞬,舞台的旋转令我与梁与歌四目相接。

他正对着我,好似即将从很远的地方朝我走来。那一眼的注视似乎意味深长——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但它确实令我陷入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处境,仿佛我刚咽下的不是酒,而是一只明黄色的高跟鞋——我又完全无法说话了。

“Evan!”我逃难似地旋风一转,“你们这里有卫生间吗?”

“嗯??不是吧你,几口就把你喝吐了??”他露出被雷劈的表情。

“……到底有没有!”

“那儿。”他手一指,用悲悯的眼神在我身上流连了一会儿,而我只给他留了一个又颓又丧又怂逼的背影。

 

那一眼可真是要命!当然我也不至于真的要呕吐,就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态,努力让僵硬的面部肌肉重新回归最初的漫不经心。

然后我就被镜像中闯进的另一个人吓得动魄又惊心。

梁与歌……他怎么进来了!就算是中场休息也没这么巧吧!

他似乎并没有在意我,只径直打开水龙头洗手。离了外面鬼魅般幽暗的灯光,他的面容显得很是清隽。我睨了他一眼,扯张纸巾便要往外走。

“先生。”

他突然叫住我。我不得不回头看他。

“你翻白眼的方式挺有个性的。先向上翻再往左边拐下去。”他模仿着演示了一遍,“就好像把谁举起来摔了出去,或者像是用眼睛掴了对方一耳光。”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看了挺火大的。”他说。

 

 

 

TBC.

注:

①不是加缪,而是波德莱尔:Outsider直译为“局外人”,很容易联想到加缪的同名小说。“任何地方……”(应该是)出自波德莱尔《巴黎的忧郁》,这里解作离开地球(世界),成为社会外界的人。


②Evan所说“拿不出另一个地球仪”:梗来自米兰·昆德拉的小故事:

有个捷克人申请移民签证,官员问:“你打算到哪儿去?”

“哪儿都行。”

官员给了他一个地球仪:“自己挑吧!”

他看了看,慢慢转了转,对官员说:“你还有没有别的地球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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