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僕らは生きて征け。


=陆炎。叫小陆/炎天都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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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情

簇邪簇+一句话黑瓶花秀。音乐人AU。
小偶像簇与引退歌手邪。可能有点OOC吧!略长,祝阅读愉快。

———————————

1

夜深了,天空渐渐开始飘雪,外面仍旧是那个寒风凛冽的北京。
场馆内所有人都在等待。
舞台上的灯光徐缓收拢成一束,柔和地落在少年身上,令他隐去了一身桀骜尖锐的棱角,静静地,把话筒环在手里。
“最后一首歌。”
他的面庞半明半晦,漆黑的眼睛笼在眼睫投下的阴翳之中,五官的轮廓却是明亮的。
“今晚最后的歌,给吴邪。”

台下哗然,一片惊疑的心跳压在阒寂里。离他最近的人头们黑压压地相互交换了并看不清的眼神,而后排的荧光棒已经亮起来了,如一整片繁星西斜。
黎簇抬起头,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口唇轻启。

“曾在冬夜某个街角
与你抵着额头借火点燃一支烟
我叼着它看向你 看进你的瞳孔里
看到什么
我看到了山川看到了湖泊看到了一整片宇宙
那刹那多么绵长 像一辈子那么绵长”*



2

汪小媛快要疯了。她把手里的荧光棒往旁边姑娘怀里一塞,风风火火地挤出了人群,在走廊中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噼里啪啦地打字:
“我们小鸭梨和吴邪到底什么关系!!”
她甚至都忘记切换成自己的个人账号,于是,黎簇官方后援团的微博首页就赫然显示出这条没头没尾又歇斯底里的咆哮,成功地把本来可以大事化小的风波瞬间窜上了热搜榜——毕竟,经纪人当时冲进直播室紧急救火,差点没把负责同步字幕的staff掐死,好歹是没让这句怎么看都像是告白的话语呈现在字幕上。可是纸包不住火,何况黎簇本人还不是一般的火。那条微博的转发和评论数在顷刻间呈指数级别增长着。
-主页君你冷静发生啥事了?
-吴邪?我们簇簇怎么和吴邪扯上关系??
-啊啊啊我也听见了,还以为听错了!!
-Emmmm谁来告诉我吴邪是谁。
汪小媛翻到最新那条评论,很无力地扶了额,深切地感叹起粉丝群的年龄段。
“小妹妹,你不会连五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独立乐队'铁三角'都没听说过吧?!”


3

过着夕阳红退休生活的前神话'铁三角'三人那时正坐在电视机前。村里刚刚换上网络电视,吴邪嗑着瓜子说我们干脆找部电影看吧,张起灵靠着沙发背,以一副睡着了的样子表示默许。于是胖子就抄起了遥控器开始扫荡,连切了好几个片子都没意思。胖子瞅了两眼页面顶端的宣传页,说天真啊要不我们看看年轻人的演唱会,与时俱进一下。吴邪心想直播只能免费试看五分钟你与时俱进个屁啊,嘴上却说哎您说了算看吧看吧,继续嗑瓜子。
结果点开后半分钟,吴邪就发现他真是随口作了个天大的死。

“最后一首歌,给吴邪。”
他隔着屏幕与少年四目相接。
吴邪手一松,瓜子撒了一地。
——黎簇变了,变化很大,却又好似从未改变。有什么本质的东西一直被攥在吴邪的手里,当少年的目光撞进他的,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那种熟稔的感觉,仿佛从来没有离手过,甚至像是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东西,在那瞬间被剥离出来。
他看着,听着,说不出话。不是震惊,也不是意外,他一时间觉得盘踞在脑海中的情绪是那么难以言说,使他既想把脸别开,又忍不住在嘴角勾出苦涩的弧度。
黎簇,他念叨着,黎簇。

胖子不愧是过来人,没有太过惊讶,只是一脸意味深长:“天真,这又是你什么时候欠下的孽债啊?”
吴邪回过神来,忿然道:“什么叫'又'?”
“啧,你这不是非逼我提当年那个戴墨镜的rapper,他……”
张起灵忽然睁开眼,看了看胖子。
吴邪把眉一皱:“别瞎说,那黑眼镜分明是冲着小哥来的。”
“哎这话说的真是没道理了啊,我们瓶仔除了弹贝斯和chorus其他啥都不会,他俩搭伙儿到底谁feat谁啊?”
“得,你别给我这儿添乱了。”吴邪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

他走进十二月的风中,摸了摸口袋,还未来得及掏出烟,手机里就进来一条新微信。
小花:看微博热搜。那个男孩又缠上你了。
吴邪回了他一个“我看到了”,一条信息刚发出去,又有很多条类似内容的信息蜂拥而至,他抬眼扫了扫,不高兴点开,干脆到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感谢各位的关心,我已经知道了。”
他下拉刷新,发现黑眼镜秒赞。
吴邪想象了一下对方看热闹般的表情,干脆把手机关机,很不耐烦地掏出烟,点上,急急地吸了口。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不比当年,却刺骨依旧。


4

梁湾在黎簇家楼下第十次打他的手机,终于接通了。
“你给老娘开门,不然我就在你家门口跳脱衣舞。”
“您请便。”
黎簇毫不迟疑地挂断了。
经纪人小姐从容不迫地把手机塞进包包里,对着门口的摄像头粲然一笑,在清晨灰白的阳光下潇洒地把羽绒服脱了甩在地上,纤长的手指又颤颤巍巍地去解衬衫扣子。真他妈冷,她心里暗骂着,解开一颗,又解了一颗。
她听见楼梯上人急匆匆跑下来的脚步声,黎簇猛地把门打开,只有一只脚上有拖鞋,脸红到了耳朵根。
“梁姐姐,您还是进来说话吧……”
梁湾再一次大获全胜,不客气地把高跟鞋蹬在了黎簇家的玄关。

“你说说,昨晚live结束之后你人哪儿去了,苏万和杨好都没看见你。”
梁湾很随意地陷进沙发里,用眼神示意黎簇在她对面坐下,好像这里是她家。
“我直接回家了啊。”
“回家?你那叫人间蒸发吧,捅那么大个娄子,把一摊破事都丢给我。”梁湾冷笑,“休息室到门口十几米的路,我被记者堵了二十分钟。”
“行行好,我已经知道自己很蠢了,就不劳烦您提醒我这一点了。”黎簇捏了捏眉心,一副“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人”的表情。
梁湾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他妆都没卸,双眼满是疲惫。客厅里的电视机亮着,游戏暂停的界面色彩鲜明地定格了,手柄扔在地上,看来是自己跟自己玩了一宿。她叹了口气。
“叫你年少轻狂,你现在尝着后果了吧?来,看看大家现在都在搜什么。”梁湾在微博搜索框里打上黎簇的名字,把手机递给他。

黎簇吴邪
黎簇 最后一首歌
黎簇 演唱会告白
黎……

没眼看了。
梁湾把手机收回来:“我就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是……一时冲动?”
“哦,你知不知道艺人被曝出这种新闻的下场?要不是被公司雪藏,要不就……啧,付违约金跑路也没别人敢接你,你就一污点艺人吧。”
“我靠,这么严重?梁姐你可得救我。”黎簇面无表情地重重靠上沙发,手脚一摊,声音低低的。
“放心,姐姐罩你。你这样,赶紧写个声明挽救一下,说吴邪是你的偶像是你的心灵导师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你,谨此向吴先生致敬,最好还能把吴邪找来和你亲情合照搞一波师徒营销,顺便给你涨几个中年妇女粉。”
黎簇满脸黑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吴邪在哪里。我也没法联系他,虽然我做梦都想,但是我真没他联系方式。”
“我还以为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原来你小子也就是隔空喊话?”
“我要是能联系他,犯得着在live上搞这么一出吗?”黎簇怒道,但很快眼角又颓唐地垂下来,“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三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5

黎簇刚认识吴邪那会儿还是个音乐学院的学生。高中学习成绩惨不忍睹,他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瞒着家里人填了艺术类,连个理科兼报的退路都没给自己留,结果意外地顺风顺水,艺考进了不错的学校,于是就专心走起了音乐的路。
那天他一个人在训练室,阳光铺了满地,整个房间明亮亮的,照得他的心也飘忽起来。他抱着吉他哼哼着,左脚为重心划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圈儿,定住,拨弦,唱,然后看见了窗外的吴邪。
命运落在那个音节上,心弦儿颤个不停。
黎簇看看吴邪,吴邪也看着他,黎簇就有些傻气地笑了。
吴邪把窗户推开条小缝,倚在窗檐上,攀着窗边儿的手指修长好看。
“不错,再来一遍?”
黎簇也没问他是谁,就给他唱歌,唱了一首两首三首,吴邪饶有兴致地听着,仿佛黎簇多唱一个音,他对他的兴趣就又增添一点。黎簇唱到后来就停了,问,老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吴邪歪头笑笑,说,你不认识我?
黎簇有些不好意思,没说话,心里又奇怪又别扭,但总体来讲还是并不讨厌眼前这个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静静地听他唱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朝着一个抱着吉他和梦想的男孩微笑——而且,笑得还怪好看的。
他就听见对方说,我的名字叫吴邪,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
黎簇没见过这样能把一句俗套中的俗套说得不落俗套的人。所以他点点头,用力点点头,屁颠屁颠地跟去了。吴邪选了家浙菜馆,筷子一挑也把话头挑了起来。吴邪说他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偶然有个机会回母校看看,就看到了这么一个还没发光的小孩儿,像极了他当年的模样,有点傻有点天真,没人理解没人疼。
最后他问他有没有兴趣跟着他唱歌儿。

黎簇不确定这番话到底被他的回忆美化了多少,但他清楚得记得自己当时是多么的开心。
被肯定、被重视、被接纳。他没想奢求更多。

后来黎簇回想当初那盘西湖醋鱼真是“一鱼成谶”。他和吴邪在一块儿的时候,总是甜而有味的,一见不着他,黎簇就开始禁不住地想,想他在哪儿呢,他在干嘛呢,和谁说话呢。那天他跟吴邪分别后走回学校,路过一个报刊亭,忽然看见一本杂志封面上赫然就是方才和他吃饭的男人。
我靠,是个名人啊——他第一反应是感叹,第二反应,就,有点醋。
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似乎不多自己一个,也不少自己一个。
他瞅着杂志愣神,报刊亭大妈喊了两声“小伙子,买不买啊”他才反应过来。他把嘴一撇,想,小爷我可是刚和吴邪一起吃过饭,真人都见过摸过,买你这破杂志干嘛?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最后进化成一个定论:自己可是不一样的。
于是他又脚步轻快地颠回了学校。


6

黎簇不久后和认识的俩哥们组了个小乐队。苏万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脑子却机灵得很,键盘弹得溜。杨好,前混混,头发两边剃了铲青,硬朗又爽快的感觉,鼓手。
苏万家很有背景,老爸颇有点钱,给他在外头租了个房子住,黎簇和杨好就把昂贵的大件儿存在他家,存着存着,苏万那儿就变成了个录音室。
他们见缝插针地跑去苏万家训练,隔三差五到酒吧里驻唱,逢年过节在一个小型的livehouse演出。三人颜值都有保证,技术也够硬,来看他们演出的人越来越多,当一次黎簇接过台下小姑娘递过的一朵玫瑰花时,他才逐渐意识到,这是要火的节奏。
吴邪你看到没有我要火了!
黎簇向台下的吴邪扬了扬手中的玫瑰,后者看都没看他一眼。靠,黎簇骂了一声,笑得收不住。

吴邪不常来看他们演出——太惹眼。他们见面大多是晚上,人少的地方,或者是苏万的出租屋。吉他、唱法、词作,吴邪有一搭没一搭地教他,有时候黎簇按照吴邪的指示唱着唱着两人就都没了声音,一度无话,只是一个人忽然把视线移开,另一个人手无措地按着弦,松开,再按。吴邪给予他的指导可以说是宏观多于微观,道理大于方法。他的话里总是说一半含一半,未可全抛一片心的那种。黎簇也逐渐意识到他们两人在本质上是相近的,但愈是接近,愈有什么隔膜了他们,他无法揣摩出吴邪真正的意图,一如他从未明白吴邪挑中自己到底是图什么。
想给自己的音乐留个后么?黎簇可不是那种甘愿当儿子的人。想都别想!
不过,吴邪,你缺不缺那个,就是那种……


7

那年的跨年夜仨小子从八点唱到凌晨。黎簇感觉指尖都要没知觉了,只是酒精和热闹的气氛不断地麻痹着他的倦意,一首一首乐此不疲地唱下去。
后来“咚”地一声,杨好的脑袋代替他的鼓槌落在了鼓面上。鬼知道他喝了多少酒!
于是大家瘫的瘫散的散,没疯够的人继续留下来说说笑笑纸醉金迷。黎簇蹲在台边,下面吴邪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脸。
“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啊!”
“不用我送你回去?”
黎簇张了张嘴,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说“好”还是“不用”,思维和视野都忽地迷离,吴邪就凑了过来,吻住了他的唇。
黎簇的身子一晃,这回是真的要栽倒下去,他扶着吴邪的肩,迷迷糊糊地,感觉心里天崩地裂——天啊,我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吴邪放开他后这么说。
黎簇眯着眼睛看他,手从肩膀移到脖颈再到耳侧,最后拇指在吴邪的嘴角轻轻抹过。
“哪儿能呢。”他说,“我觉着自己也病得不轻。”


8


黎簇迎着寒风打了个哆嗦,整座城市白雪皑皑的梦就碎了,星星点点地落在他头上。
深夜的空气彻骨地割着呼吸道,又似乎是甜的。血也是甜的,躁动的,滚烫的。他呼出口白气,看吴邪只裹一件仅适用于南方的呢大衣,心想冷死你算了,又很自动地凑上去蹭着他。
吴邪说,你干什么,好好走路,不然我把你扔大马路上,你一个人爬着回去。
黎簇不听,吴邪也没强推开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咔,咔。风很大。
吴邪把黎簇揽过来掩住寒风,点上叼在嘴里。
“我以前怎么不见你抽过烟?”黎簇问。
“年轻的时候抽得凶,后来戒了。”吴邪叼着烟,声音有点含混,“现在又抽起来,反正也不打算唱了。”
“为什么,你……你不唱了?”黎簇酒醒了一半。
“唱歌也是个吃青春饭的活儿,我都多少岁了?”他笑。
“不算老。”黎簇说,“也给我根烟。”
“你?你不行。抽烟坏嗓子。”
“一支。”黎簇说。
吴邪没跟他争论,就塞了根烟到他嘴里。黎簇咬着烟,又猛盯了吴邪两眼,示意他给他点上。吴邪吐了口烟,用自己烟头的火星帮黎簇点上了。
“你得好好唱,除非自己想停,谁叫你停都别停下。记住了么?”
黎簇咬牙,感觉眼里有泪花。


9

“后来呢?”
“后来你不都知道了,他现在藏得可真好,还没人敢去找他。这个世界真他妈对不起吴邪,谁有这个脸去求他回来?”
“你也不行?”
“我?我——我现在真是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10


黎簇快毕业那会儿终于签了约,三个人一起正式出道了,连续好几个星期忙得不可开交。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有些日子没和吴邪联系了。直到他看到那条微博之前,他都以为吴邪只是不把音乐当成职业而已,只是不为所有人唱歌而已,只是——
可事情永远不会那么顺利。

吴邪命不好,条条大路通墨菲定律,从小有名气到大红大紫再到抽身离开泯然众人,所有的好事都像是上天可怜他,施舍给他的。他刚当主唱那会儿总有人质疑他的能力,说旁边的张起灵随便哼个调儿都比他吴邪有味道,凭什么只能给他和声?还说胖爷和张起灵俩人重新找搭档组乐队算了,吴邪就是个拖油瓶。
吴邪不理会,张起灵也没理会,胖子好几次在公众场合假意嚷嚷着抱怨张起灵多说一句话都仿佛会要了他的命,那些要求换主唱的声音才渐渐消失了。其实,吴邪在来自四面八方的流言中伤之下成长很快,没用多久,就没人敢就其唱功多逼逼半句。黎簇一直觉得吴邪一开口,那嗓音明澈里压着苍凉,就像白茫茫大雪一片,你不得不承认它是干净得令人动心的美好,可是其中冰冷入骨地织满了尘埃,谁也不知道。
就连那些创伤都是干净的。吴邪越是变得果断而决绝,他骨子里就越是显露出一个弱者的本质——他永远不可能说世界对于他做了数不清的丑恶的事情,他就认为这个世界是丑恶的,然后不留情地拒绝展露一切体现本真人性的善意。
所以吴邪有很多朋友,真正能够接近他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被他这种矛盾的本性吸引,看他口口声声地否定着过去的自己,又无数次地回到老路上,无数次面对似曾相识的困境,又遵循着始终不变的信念。有许多人后来都不玩音乐了,黎簇能叫得上名来的,一个是唱古风歌的解语花,戏腔吊起来那叫一个百转千回,石破天惊逗秋雨;还有是位个性古怪异常的rapper,在地下Live也坚持戴着副墨镜,一开腔,炫酷得不行。还有个唱POP的小姐姐叫霍秀秀,后来似乎还和解语花在一起了……
他们都帮了吴邪很多。黎簇只和这些人有过一面之缘,但印象深刻。
他们在那天都没能帮得到吴邪。

铁三角宣布引退那段时间整个粉丝圈都难过得哭天喊地,有的姑娘还自发组织了团队,声称会一直等他们复出,等他个十年、二十年,一直等到他们回来。
三年了,没有人敢再提那事,他们也没有回来。

吴邪宣布引退一个月后,有人在网上曝出一张偷拍的照片。画面很模糊,吴邪身侧走着一个男孩,吴邪把头偏过去,手勾住那人后颈,一个俯身的动作,很是暧昧。轩然大波,震惊、质疑、谩骂、幸灾乐祸。那个时候公众还不知道黎簇,之后也没有人把黎簇和那个少年的身影联系在一起。吴邪没有作出回应,反正他也没打算回去,无论是芳名百事还是遗臭万年,都和他再无关系。
他已经累了,很累很累了。

一个星期后,吴邪遭到了偏激粉丝的暴力袭击。
好像动刀了。好像用硫酸了。好像割喉了。

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因为自那以后铁三角就消失了,音迹全无。



11


“那之后,我一直在想,吴邪他会不会恨我,或者会不会以为我在恨他。”黎簇闭上眼睛,反复的痛苦已经让他感到麻木了,“等真正踏进这个圈子,我经历了很多和吴邪不同的事情,可我也逐渐明白了他的感受。你必须要肩负很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对你抱有期待,也会有很多人质疑你厌恶你,你得学会不动声色地反击那些想要伤害你和你的朋友的人,又要照顾所有站在你那边的人的感受。这很难——我没办法找到让每个人都满意的生存方式。如果不伤害别人,就得逼死自己。”
“所以你认为把这群小姑娘逼成这个德行是不得已而为?”梁湾沉默许久,问他。
“我不是她们的英雄啊——要让她们失望的时候,就只能这样。主角也有失败的时候,何况我也不是。”
他顿了顿。
“我是——我是什么呢,我想要的……”
“我真的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梁湾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傻小子,你到底有没有试图找过他?”
“我找过了。可是——”
“那你有没有动用过群众的力量?”
黎簇抬头看她。
“呵,小子,这事包在姐姐身上了。”梁湾切到黎簇的微博账号,照着之前的套路码了条情深意重的寻人微博。
配图:黎簇一宿没睡留着残妆眼眶微红的惨兮兮模样。
梁湾顺手帮他加了个冷色调的滤镜。惨兮兮满分。


12


汪小媛感到她的人生真是梦幻,时隔一晚上,她居然就从一个追星迷妹变成了个做公益的,还是高难度的寻找失散多年的老父——啊不对,老师。
微博上黎簇的超级话题里已经不刷“最后一首歌给吴邪”的TAG了,小迷妹们发现偶然挖掘出的一对CP竟然有可能变为现实,一个个激动得打算大展拳脚。
一个星期,有消息了。

-我们村有个小卖部的老板,看起来和吴邪很像啊……上次我替我爸去买条烟,他找钱给我时还冲我笑了呢!!

汪小媛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当初问吴邪是谁的小妹妹吗!
-详细照片地址私我。
她打字时手激动得抖。邀功去。



13


“帮我订机票。”
“你那部新电视剧的开机仪式在后天早上。”
“我不管它。订机票。”
“行。成全你一次。”


14


自那晚之后日子又归于平静。事实上,根本没起什么波澜。吴邪照旧那样,吃饭睡觉散步遛狗,除了经常光顾杂货店的小姑娘一日突然两眼放光地盯着他之外,日子没有任何改变。
他便又时常想起那段日子。他在美国休养了两个月,脸上动了点刀子,幸亏那瓶硫酸没能泼出去就被小哥一脚踹得脱手,否则一张帅脸救都救不回来。
可是喉咙上一刀确是实实在在地挨了下来。

疼啊,当然疼啊。
可是吴邪想想他对不起的人,那种疼就很不足道了。
他当初没有回去找黎簇,没有告诉黎簇他还活着,他还在那儿。
吴邪想想,这个男孩的未来,没有他可能会更好。黎簇遇见他是黎簇的机遇,他遇见黎簇是他的幸运。机遇是一时的,幸运——
这份幸运却可以记一生。

吴邪看日出东隅,望舒西驾,年华老尽。
雨村好久不下雨了,这个冬天是晴的。
冬天都是晴的,老天已经剥夺了所有的温热,便不再克扣短暂的日光。
黑夜越来越长了。
吴邪眯着眼睛,看天边金红炽成一线,残阳如血。深蓝色的夜开始笼罩天地。
该回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村口的小路在落照中渐渐黯淡的模样,转身返回。


“站住。”
吴邪的脚步一顿。有人从村口的大樟树后绕出来,在他背后站定。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那人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尾音又稍稍吊起,压不住的激动惊喜。
“你……你回头,看一眼我。”
“吴邪……”
“你他妈的……回头看一眼我。”
“吴邪!!”


吴邪深吸一口气。
“……黎簇。”



15


那年雨村罕见地迎来了降雪。轻而薄的一层,待夜色淡了,便很快化成了水,湿汪汪的满地。
连雪都积不起来。黎簇在半梦半醒间很不屑地嘲笑了南方的气候,伏在吴邪的颈窝间又睡了过去。
那晚有很长很长的梦,人影幢幢,他只记得有一个人,至始至终站在他身边。后来那人说,唱首歌吧。黎簇就唱给他听。

曲为旧时曲,情是不了情。

阳光又落满了小小的房间。




Fin.


*歌词来自沃特艾文儿作词《你眸中有一个宇宙》。
这个脑洞是挺久之前的了,最近突然想把它写出来。断断续续写了一周,其实开头节奏掌握得不是很好,从5才真正有点进入状态。献丑了。以后可能会修改。

有两个月没写簇邪了,对人物的掌控好像也有点歪。这次主要刻画了沙海簇和重启邪的性格,盲冢簇总是开虐就不写他了吧!这篇很长,想讲的东西也很多。黑邪一句话可有可无但我就是想写!
以后除了填长篇的坑可能就不常写簇邪的短篇了。所以请别FO我了8!

最后祝大家圣诞快乐。虽然以后可能不写了,但这份情意是不会了结的。
我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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